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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乡】剁辣椒(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49:35

“不怕辣,辣不怕,怕不辣。”说的是中国三个省中最喜欢吃辣椒的人对辣椒的喜好程度。贵州人是不怕辣,四川人是辣不怕,湖南人是怕不辣。越辣的菜,湖南人就越爱吃,湖南人就怕菜不辣。据史料记载,湖南人嗜辣成性,连汤里都要放辣椒,有句话可证明:“无椒芥不下箸也,汤则多有之”。如果在外地,遇上到处寻找辣椒吃的人,多半就是湖南人。湖南人到外地出差、旅游,总是要带上一小坛制作好的剁辣椒,否则,到外地就会觉得吃不下饭,吃得冇味。

而湖南人中,吃辣椒最厉害的恐怕就要算邵阳人了,而娄底人就会不服气了,凭什么说是邵阳人最喜欢吃辣椒。其实啊,娄邵一家亲。就好像大陆跟台湾一样,也是两岸一家亲。邵阳人和娄底人本来就是一家人,娄底人中很大一部分是从邵阳迁过去的。

辣椒,有很多种,并不是所有的辣椒都是辣的,如菜椒(灯笼椒),其形状为近球状、圆柱状或扁球状,皮厚肉实,就只是微微辣。而邵阳产的朝天椒,辣椒较小,成圆锥状,向着阳光朝天空方向生长,多半是红色或紫色,辣味十足。我虽不是在邵阳出生的,但祖籍却是地地道道的邵阳人。别人一问我是哪里人,我都会略带有一点骄傲的心情告诉他:邵阳的,宝古佬也。和所有的邵阳人一样,我也是极其喜欢吃辣椒的,尤其是邵阳的朝天椒。可以说,血管里的血液都带着辣味,连脾气也跟辣椒的脾性一样火辣火辣的,说出的话也带着辣味。对我来说,没有辣椒就绝对咽不下饭。

中秋节,回了邵阳一趟。临走时,妈妈问我要不要辣椒,带点回长沙。我说:“不用了,长沙也有辣椒。”但是,妈妈说长沙的辣椒没有邵阳的辣,要我带上一坛,她特意为我做的剁辣椒。一听是剁辣椒,我立马来了精神,说:“好,我要,给我一坛。”

剁辣椒,又叫剁辣子、坛子辣椒,一种可直接食用的辣椒制品,味辣而鲜咸。而我妈妈做的剁辣椒那真的叫绝,她所做的剁辣椒与别人妈妈做的不同,这是我中学读书时的记忆。妈妈曾告诉我,她所做的剁辣椒是祖传秘方,因为我外公是厨师,外公的爸爸也是厨师,这种特别的剁辣椒的做法跟普通的剁辣椒的做法还确实有些不同。妈妈做的剁辣椒既酸辣又清脆甘甜,还有一点点微咸。我们那时中学的学习生活是比较清苦的。高二那年,由于户口原因,不能在邵阳市区读书,就托姨父的关系进了新邵四中寄读。每当节假日后,同学们返校时,总会带些好吃一点的菜到学校,火培的腊鱼呀、烟熏的腊肉呀、猪血丸子呀,家里条件特别差的也会带点杂菜、梅干菜之类的,基本上都是用装桔子罐头的玻璃瓶子装好带来的。但有个叫承爱的同窗,他很特别,每次带菜来都是一罐红彤彤的剁辣椒。一到班上,没两天就被同学们分食,消灭光了,那两天也是他人缘特别好的时候。看到他的人缘关系,真叫我这个新来的插班生羡慕不已。于是,我提前央求妈妈做一大瓶剁辣椒,下次回家返校时带来。当我带着妈妈精心为我制作的一大瓶剁辣椒到校就餐时,刚打开盖子,就围上了一帮同学,这个一筷子,那个一勺子,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被同学们抢得差不多了,急得我连忙捂住瓶口说:“多乎哉,不多也,给我留点吧。”很快,同学们就接受了我这个来自城市的,愿意和他们一起共享剁辣椒的插班生。

对于邵阳人来说,吃辣椒那就是小菜一碟,不吃辣椒就算不上邵阳人。吃得呲牙咧嘴,肠胃发痛,热汗、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流,还要硬着头皮说:“不辣,不辣,真的一点都不辣,我没有骗你。”邵阳人走到哪,总要带上一坛子剁辣椒,吃得辣椒那就意味着身体健康,走得了天下。要不然,他们就会怀疑你生了重病,会关切地问你:“你得了么子重病嘛,怎么吃不得辣椒呢?”邵阳人要是打喷嚏伤风感冒了,很少去医院看病抓药的,基本上就是喝一碗放有生姜的辣椒汤,然后躺在床上用被子一捂,睡上一觉,出身透汗,感冒就好了。如果是外地人,到了邵阳一定要“小心”了,让客人吃辣椒也是邵阳人的待客之道,如果吃得肠胃痛,一趟趟往厕所跑也是很正常的。

过去,由于辣椒的生产受制于季节,而今经济发展了,物流发达了,什么季节都能够吃上新鲜的辣椒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多种多样的辣椒在集市、超市、农贸商场里都能够买到。品尝了各地的各色辣椒后,我还是喜欢吃邵阳的朝天椒,尤其是妈妈用朝天椒做成的剁辣椒。那种酸、那种辣、那种甜、那种酥、那种脆、那种香,一直让我回味无穷。妻子曾经问我妈妈:怎么才能做好一坛子这么好吃的剁辣椒?我妈妈笑了笑,告诉她说:“只有在邵阳,用邵阳的辣椒、邵阳的酒、邵阳的盐、邵阳的蒜子、邵阳的生姜、邵阳的麻油做,才能做出来。”妻子不信,跟我说:“是不是妈妈不肯传授?邵阳又不生产麻油、大蒜子、生姜、盐。”我回答说:“你呀,你还不知道呀,是我妈在吃醋,怕你学会后做给他的儿子和孙女吃,抢走了她的爱。”

辣椒,包括邵阳的朝天椒都不是中国原产地,据说,原产地是中拉丁美洲热带地区,主要在墨西哥,是通过丝绸之路从欧洲传到中国的。如今,辣椒在中国已经广泛被种植和被食用,尤其以云、贵、川湘、赣、鄂等地人好吃辣椒为甚。辣椒不仅成为了人们餐桌上的菜肴,同时,也或多或少影响着人们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甚至对一些人的行为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邵阳人嗜辣成性,无辣不成菜,无辣不下饭,这也造就了邵阳人的耿直、憨厚、义气、不怕事的性格特征,在邵阳的地方志上有这么一句话说邵阳人的:“尚气而贵信,喜直而恶欺,节俭而不奢,朴厚而不佻。”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我的故乡——邵阳,那片喜欢种植朝天椒,一年四季餐餐都要吃辣椒的土地上,滋生着一种不畏强暴,不怕强权,不惧悍敌的辣子精神;流淌着面对强敌不怕牺牲,视死如归的民族血液。从南宋名将杨再兴到明末将军刘世玉,从赴国难蹈海自杀的华兴会创始人陈天华,到皖南事变受伤不愿被俘的新四军政治部主任袁国平将军,他们宁愿牺牲自我也绝不苟且活着,这种不投降不苟且的民族意志和民族气节足以震撼我们每一个人。还有第一个睁开眼睛看世界的魏源、护国倒袁将军蔡锷、火烧赵家楼、痛打曹汝霖的“五四”运动爱国者匡互生、抗日战争《游击队之歌》的作曲家贺绿汀……他们或为国请命,或舍身护法,或奋勇抗敌,或勇于献身,都无不彰显了邵阳人不怕辣的气质。

是啊,辣椒中所蕴含的那种辣劲,那种不怕、不畏惧的精神又何尝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一种精神气质呢?当今,我们所处的世界环境依然充满着许多不安定的因素,国际恐怖分子、藏独、疆独、台独、港独分子无不给我们国家的安全带来威胁,还有境外的排华势力、阻碍中国复兴崛起的敌对势力,也在对我们的和平发展虎视眈眈。为此,我们需要“不辣不革命”的大无畏气概,需要为国家为民族勇于牺牲的无所畏惧的禀性,需要嫉恶如仇,为正义为自由而战的狭义气质。当我们都具备了不怕牺牲、无所畏惧的剁辣椒精神,我们就会让所有的敌人胆战心惊的,因为我们坚信正义是不可战胜的,中国的和平发展、民族复兴、国家崛起的正义事业是谁也阻挡不了的。

“爸爸,我也要吃剁辣椒。让奶奶再给我们做一坛吧。”从不喜欢吃辣椒的女儿看着我津津有味地吃着剁辣椒,也央求要吃一口。

“辣不辣?”我用汤匙喂了她一满口的剁辣椒后问她。

“不辣。因为我是辣妹子。”女儿的小嘴都被辣得“嘟”了起来,还强硬着嘴说,“不辣,一点不辣!”

“辣妹子辣,辣妹子啦,辣妹子辣辣辣不怕……”原来,电视中正播放着宋祖英唱的歌曲:“辣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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