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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打麦场的变迁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19:03:22
破坏: 阅读:489发表时间:2018-12-07 12:32:38


   生长在农村的人,对打麦场是非常熟悉的。
   在我的记忆力,打麦场就像是一个古老的舞台,时间再变,舞台没变,变化的是舞台上的演员和道具。
   从我小的时候,打麦场就对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人常说:冷收麦子热收秋。这是节气的说法。小满刚过,再过十天就是芒种,芒种一到,收麦开始。
   小满前后,便是收拾、整理打麦场的时间。逢一场雨,人们就可套上牛驴骡马,拉上犁具,将村边一块刚刚收割过的油菜地或大麦地齐齐地犁一遍,然后,再换上耙和磨,耙碎大的土块,磨平坑洼不平的场面。
   最后一道工序最为重要,就是用碌碡,一圈一圈地碾压,一点一点地修整。但碾压还要把握土质的软硬,如果土质太硬,天津靠谱的医院哪里能治癫痫病?碾压中场面不会瓷实,只有均匀地泼一层水,待软硬适中,再进行碾压;如果土质太软,要么晾晒一会,要么从烧炕洞里掏些柴灰撒在上面,方可碾压。
   碾压往往要进行好几遍才可成型,若遇不好的天气,下一场雨就得碾压一次,直到收麦进场的那一刻。
   我们最爱在新碾压的场面上追逐打闹。五月的天气,下午放学后太阳还老高老高。我们成群结队地来到麦场,脱掉鞋,光着脚,像出生的牛犊,尽情撒欢,无拘无束。一会儿打车轮子,一会儿摆长蛇阵,一会儿跳“火车跑到韶山村”,一会唱“我爱北京天安门”。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们踩在潮湿的场面上,就像踩在厚厚的丝绸缎面上一样柔软舒适。玩耍,使我们忘记了日落西山,忘记了回家吃饭。
   我们在玩耍中,感到了无比的开心和快乐。
   二
   三夏大忙的钟声刚刚敲响,平整、光亮、瓷实的打麦场就开始了最繁忙的时刻。先是一辆辆装满麦梱的架子车回到麦场,卸下麦梱又齐齐地将它们蹲着晾晒,再是吃完晚饭,又风火火地将这些麦梱整整齐齐地摞成麦垛。
   每到这个时候,我们这些贪玩的小学生就在晾晒的麦梱间来回穿梭,藏猫猫,逮老鼠,夺阵地,磊碉堡。月亮高高地挂在头顶,把整个麦场照得如同白昼。麦垛越来越高,我们玩耍的地盘却越来越小,直到大人们的几声叱喝,我们才搬起麦梱,积极地将功补过。能抱动的,每人抱着麦梱向麦垛前跑,抱不动的,两个人一组拽着麦梱向前拉,直到大人们的铁叉挑起麦梱扔上了麦垛,我们才感到一种无比的光荣和自豪。尤其是当我抬头看到父亲站在麦垛上动作麻利地摞麦垛时,更是骄傲地对同伴们说:“快看,我大在麦垛上。”
   摞麦垛是个技术活,摞不好,下雨时雨水就会淋到麦垛里,麦穗就会发霉生芽,麦子就要减产受损。因此,队里摞麦垛的都是有经验的把式人。
   我父亲就是摞麦垛的把式人。
   如此的紧张前奏,在三夏大忙中才刚刚开始。人们在“春争日,夏争时”的祖辈教诲中,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挑战。
   乌云压顶、电闪雷鸣、暴雨将至的打麦场,才是最惊心动魄的激战。
   吃饭的放下饭碗,洗脸的顾不得擦干,躺着的猛地坐起,抽烟的掐灭旱烟,拔腿就跑,直冲麦场,个个身先士卒,人人争先恐后,就连我们这些最爱贪玩的小学生,此时也以雨为令,龙口夺食,奋勇当先。
   真应了祖辈那句话:三夏时节忙无穷,季候何曾惜妪翁。
   三
   三夏大忙时,人人都是主角,处处皆为战场。麦地里,镰刀如飞,挥汗如雨;道路上,车来车往,满载而归;麦场中,金黄簇拥,麦垛高耸。
   布谷鸟的催叫,加快着三夏的节奏,浓郁着丰收的醇香,厚重着麦场的内容。先是一部分劳力继续割麦拉麦,另一部分劳力则套上牛驴骡马,开始犁地播种。至于剩下的妇女学生,一大早便来到打麦场,一字排开,从麦垛处抱来麦梱,再一个个解开麦腰,均匀摊在场面,暴晒至下午三四点后,由队里的壮劳力套上牛驴骡马,拉碌碡碾压麦秆。
   他们头戴草帽,左手握缰绳,右手持扬鞭,左胳肢窝里还夹有一长把罩笼。扯着缰绳让牲口均匀转圈;扬起鞭子,却始终不忍落下;长把罩笼,随时接着牲口的粪便。日头火一样炙烤着大地,烤得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是汗水,汗衫湿透紧贴背上,拉着碌碡的牲口也好像不堪负重得没精打采,气喘吁吁。几经碾压之后,便开始翻场。不分男女,不用工具,一字排开,弯腰、用手,翻转麦秸,让没碾压到的麦穗暴露与太阳之下。
   此时,虽然太阳很毒,但越是这样,麦穗干得越快,再次碾压时,时间就越短。
   最热闹的景象,要算是抖场摞垛了。在落日余晖的照射下,整个打麦场像披上一层丝绸缎面,金光闪闪、光滑艳丽。人们齐刷刷地站成一行,手持木杈,挑麦抖场,有说有笑,欢乐无比。待麦粒抖净后,将麦秸用木杈择成一摞,然后两人一组,插上麦秸,摞草成垛。
   同时,用木耙把木杈没挑净的麦秸一下两下地搂出来,和麦子麦糠分离;之后,用木推把推拢麦子麦糠,或把木耙翻过来,木耙爪朝上,用横档按风向推拢麦子麦糠,用扫帚一下下不间断地清扫,直到拢成一条直线麦堆。
   四
   麦糠成堆后,扬场便是下一个重要程序。
   扬场往往在日落西山,晚风吹来时。
   扬场既是力气活,又是技术活,一般选庄稼把式来完成。
   扬场的手工工具是木杈、木锨、木耙和扫帚,必备条件是要有风哈尔滨哪家医院治疗癫痫效果比较好。当风吹来时,三四个有力气的男把式,头戴草帽,手拿木锨,顺着风向一锨锨不间断地铲起麦糠向空中抛去,在风的作用下,糠麦分离;另一人也头戴草帽,手拿扫帚在麦堆上反复清扫,给扬场者当下手,目的是通过扫帚的及时清扫,能比较干净地把麦粒和麦糠分开,用木耙把麦余子清除。如此反复地扬两三遍,干净的麦粒就分离出来了。
   但这只是第一轮扬场的场面,待到整个麦子碾打、扬场,成堆成堆的麦粒收进仓库之后,第二轮的摊场、碾场和扬场便随之而来。
   这时,地里的秋作物已播种完毕,龙口夺食的繁忙景象也告一段落,人们怀着丰收的喜悦心情,不慌不忙地进入又一轮的麦场劳动。
   每天清晨,人们将摞在场边如长龙似的麦垛拆开,再用麦勾把这些麦秸拉到场中间均匀摊开,待到整个场面摊满后,早上的活就算干完了。
   吃过早饭,上工铃响,由队长分工,或到玉米地里除草,或到棉花地里打岔,或抽水浇地,或打药防虫。麦场之活,交由太阳暴晒便是。
   直至午饭过后,这些麦秸暴晒已干,便赶紧套上牛驴骡马,拉上碌碡,继续碾压。
   这次碾压后的麦秸,薄而光,柔而软,新如苇席,滑如绸缎,不要说牲口爱吃,就连干活的人们,也沉浸在一种醉人的清香之中。难怪这一次的摞垛成了最重要的技术活,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生产队里的四十几头牛驴骡马,一年可就要忍饥挨饿。上垛的人必须是把式人,必须全身贯注,高度集中,不停地把握麦垛的平衡,造型的修理。还要专门让一人拿根长竹竿,围着麦秸垛不停地敲打,把不需要的部分敲下来,把形状敲出来。让麦垛始终保持结实顺畅的形状慢慢增高。
   我父亲始终是麦垛上的指挥者和操作者。
   待到麦秸摞完,麦场里便堆起了如山的两大堆麦糠。虽然糠多籽少,但依然要经过扬场这道工序,依然要费很大的劲,用很多的人,熬大半夜,才能得到金黄干净的麦粒。
   五
   新麦子归仓后,人们的心才算踏实。就像爬山的人到了山顶,游泳的人已达彼岸。
   这时候,人们等待的就是分麦子,晒麦子。
   每到这个时候,便是年轻小伙子们的天地。
   他们将仓库里的新麦子装进半人多高的口袋,一手捏住上口,一手扶住口袋的底部,一弯腰,一弓背,一用劲,满满的一口袋麦子,“呼”的扛上了肩,蹬蹬蹬地跑到麦场里,倒在早已打扫干净的场面上,由老人们用木掀、推把均匀铺开。待到整个场面晒满了麦子,小伙子们便停止了忙碌,坐在一旁喘着粗气,流着热汗,有说有笑,好不快乐。
   在农村,每个小伙都要有扛口袋的能耐,否则,会被人讥笑为:“麻杆身,水柳腰,只会晚上搂老婆”的无用之辈。为此,每到生产队晒粮食尤其是晒麦子的时候,扛麦比赛就成了必不可少的活动。
   我常常对获得第一名的小伙子既佩服又羡慕,盼望着早日长大成为最有劲的那一个。
   分麦子是队里的大事,也是最高兴的事。尤其是收成好的年份,都希望多分一点。那个年代小麦可是最金贵的细粮。
   一个夏季要分好几次麦子,有按工分分的,有按人口分的。每次分麦的时候,我都跟着父亲哥哥的后面,亲眼看着分给我家的麦子。每次都希望按人口分,我家在人口上占优势。
   对分到的麦子,大家都不急着拉回去,而是按照队里划分的麦场晾晒好。
   黄灿灿的麦子晒在麦场上,太阳一照,如碎金般闪亮,抓一把,醉人,尝一颗,脆香。那心里,如喝了蜜般甜,那脸上,如桃花般灿烂。家家妇女老人,都带着孩子到场里,坐在阴凉处,或陪孩子玩耍,或做针线活计,还不时地用晒耙搅搅晒的麦子,做做蒸白面馍馍的美梦。
   傍晚收麦子的时候,麦场里最热闹。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都出来推拢自家的麦子。有说有笑,嘻嘻哈哈,凉风一吹,惬意舒畅。
   这种热闹的情景一直持续到夜深人静。因为,拢起的麦堆,不管是队里的还是私家的,晚上都是不收回的。因此,从那一刻起,麦场里人流不断,笑声不绝。人人都在自家的麦堆旁铺上席子,拿条床单,躺在上面,纳凉歇息,谈天说地。
   每到这个时候,我躺在父亲身边,听他讲有趣的故事,数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偶尔的蛐蛐鸣叫,间或的一声狗吠,都给这凉爽的夏夜增添了无穷乐趣。
   六
   随着年龄的增长,时代的进步,打麦场也在发生着变迁。
   起先是拖拉机的增多,让运麦梱和碾压场得到了解放。人们把主要精力集中在白天的收割上。只要一块地里的麦子收割完毕,拖拉机便会连夜运回。只要摊在麦场里的麦子一暴晒好,拖拉机就会及时赶到,拉起一个更大更粗的碌碡疯狂地转圈碾压,用不了半个小时,满满的一场麦子便将碾压完毕,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扬场就更不用说了,每个生产队都装有电风扇,有两台的,也有三四台的,只要麦糠推拢成堆,便可及时组织人员进行扬场荆门治儿童癫痫病的医院。风扇吹出的风如狮吼虎啸,威猛激烈,麦糠随风吹走,麦粒堆积如金珠。
   后来,随着打麦机的普及,彻底加快了农业现代化的步伐。只要把割好的麦梱运到场里,组织四五个人,明确分工,便可在短时间内将满满一场麦子全部脱粒干净。
   后来,联合收割机的投入使用,不仅取代了高强度的繁重体力劳动,而且大大提高了劳动效率,浓缩了劳动时间,真正实现了农业现代化。人们可以不动镰刀、不用牲口,不用扬场,甚至可以不出家门,就可以让这现代化的机器将麦子颗粒归仓。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前进,三夏大忙的时间在缩短,打麦场的故事在变迁。
   真可谓:昔日三夏忙无穷,如今人人悠闲中,瞬间金珠堆满仓,任你布谷日夜鸣。
  
   二0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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