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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我的准字生涯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2:50:40
摘要: 第二年刚入冬,我就和几个伙伴一起,在防风林靠近大道的旁边挖出了一个深达两米长宽各三米的坑,四壁铲平拍实,顶上用白杨的枝丫铺上,再拿运河边成片的紫穗槐细细地编织了一层,用泥土盖上。 喜欢寂静的夜晚,一个人独座在窗前,听那夜雨与树叶的絮语。如果有风那就更好,梧桐哗啦啦地不停地述说,一如我那翻腾的心绪。每当这时,总有一幅画面在眼前呈现,那风声更强了,变成一种呼啸,伴随着它的则是漫天的飞雪……   漆黑的夜,零下十多度的果园中。将地窖口的草帘撩开,寒风就裹挟着飞舞的雪花呼啸着涌入,正要出去的少年打了个寒噤,将头朝公用棉衣的领子里缩了缩,鼓足勇气走了出去。警卫犬小豹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后腿明显有些跛。   他必须得出去,这是他的工作。在这偌大的果园里,靠进大运河的两百余亩的区域,晚上就由他负责守护。雪仍在下着,衣着单薄的少年将腰上的草绳扎得更紧,一手提出木棍,一手摁亮电筒,在漫天飞雪中艰难地走着。雪下得很突然,让人有些猝不及防,过惯了南方冬日的少年,无奈地在北方的冬夜踯躅。   这是公元1973年的冬季,那个在黑夜中行走的不是别人,正是少年时的我。   其实,从小在南方长大的我,是不该在这滴水成冰的冬季出现在北国一个园林场的。父亲已经退休了,按照政策,我可以顶替他,到四川省S地区的五交化公司上班。然而,这一切却被我二姐的一个突然行动彻底地打乱了。   二姐大我七岁,那时,已经下乡多年的她背着家里偷偷地结婚了。开始父母都不知道她迟迟没能回城是因为什么,直到我跟着她去了一趟姐夫的老家,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姐夫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那时的交通不发达,从S城到二姐夫家要走三天,路途得在旅馆住两个晚上。住宿时,姐夫开了两个房间,我以为他会和我住一间的,临睡才被告之我自己住在一边。那时的我虽然只有十五岁,也明白他们已经结婚了。到了姐夫家更是证实了我的判断。他们所住的那间土房门上还张贴着“囍”字,那“囍”已经有些退色了,他们应该是在去年结的婚。回到家里后,母亲问起了我的情况,我如实相告。父母都惊住了。算起来,二姐结婚那年只有二十一岁,就是在当时,都算是早婚了。   本该上调回城的二姐因结了婚的缘故,被数家招工单位拒之门外。那年,二姐夫从部队探家,二人守着父母哭泣。二姐已经怀孕了,工作却不知在哪里。埋怨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事情已经出了,就得想办法解决。看着哭泣的二姐和一筹莫展的父母,我说出了父母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话:让二姐去顶班,而我自己则去当知青。   不想过多渲染那时的情景,总之皆大欢喜。二姐夫妇笑得很甜。父母也如释重负。只有大姐背地里为我鸣不平。因患有心脏病而被免除下乡义务的大姐靠着自己的努力,在一家制药厂当了一名包装工。她十分赞同父母的安排,如真能那样,我一满十六岁就可以上班了。   二姐快节奏地回了城。在五交化公司当了一名营业员,当她大着肚子去上班时,迎接她的是一片惊讶的目光。   一切都变得不可挽回,我的前程却变得扑朔迷离,无比迷漫。我在知青办报了名。“下乡去!早去早回。”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愿意让我平庸,上苍给我安排了一条更加坎坷的路。   报名时就被告之,我们这一批知青下乡的时间待定,估计得要一年以后去了。十六岁的少年不愿意在家吃闲饭,连接在数个基建工地游走,专寻最重的活干。抬工,这在当时绝对是重体力劳动。抬工每天可以挣一块四角钱的工资,算下来比一个二级工还要高,临时工每半个月结一次账,当我把钱交到母亲手里时,她的脸便笑得好看又苦涩。那些钱可以让家庭的生活状况得到改善。当然,过早从事重体力劳动也使我的腰肌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终于在我当兵后的第二年大发作,差一点就倒在了出差的路上,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当又一个工地的活计干完,又一时找不到新的工作时,我回到了北方老家。于是这就有了在雪夜行走在空寂的园林中的事情。   那时,还没有保安一词,当警卫在园林场中是个美差。只有和园林场领导熟悉的人才能领到这份差事。我之所以能够从生产班组调到警卫班,完全是托了在农林局工作的叔叔的福。生产班组是季节性的用工,只在夏秋季才能干上数月。而警卫班就可以长留了。于是,长达一年多的北方打工生涯就定格在了我生命的历程中。   一到警卫班,就领到了一根棍子,班长将我介绍给了警卫犬小豹。那条足有一米六、七长的大犬先是白了我一眼,然后就慢慢凑到我的身边,嗅了嗅,就允许我牵它脖子上的绳子了。领我来的班长说,这就是认可你是它的新主人了。   夏天的日子是好过的,果园中有着许多新鲜的事情,不光令我的小豹兴奋,也让初到北方的我新奇。夏天的工作很忙,因为要看守果园中的各种水果,白班夜晚轮流值班。   园林场是没有围墙的,只有两排高大的防风林,中间是一道深约两米的防护沟。防风林是清一色的钻天杨,夏日里上面就停满了各类的知了,大的足有鸡蛋大小,小的不过拇指粗,颜色也是各异,黑色的、绿色的,有的甚至还有带着红点。知了都是爱热闹的家伙,一个夏天都在可着心情歌唱,尖利的声音吵得人心烦。鸟儿也多,螳螂捕蝉的故事天天都在上演。当然,我也看到了黄雀在后的好戏。这些都能引起少年的我一阵阵诗情涌动。然而也有害怕的事情。那就是果园里有带着剧毒的蛇。   果林中是有空地的,果树之间有着必要的间隔,这些空间就种下了被称大青豆的作物。当夏日来临,大青豆长满了林地的空间时,一些长着三角形脑袋的蛇就像是从豆苗上长出来了似地,比比皆是。小豹对它们很敏感,总是提前就给我提示,让我不要踩到它们身上。棍子也派上了用场,一路敲打着让蛇们先行。实在不愿意走的,我会一棍子敲在它的三寸处,那里是它的心脏所在,一下就能让它不再咬人了。中午,当我围着防区巡察一圈下来,坐在防风林里休息时,小豹就在我身边卧着,时刻准备着应对毒蛇的入侵。那时,人们还没有保护这些毒蛇的观念,少年的我为了自卫,打死过不少毒蛇,现在想来,实在是一种罪过。   穿场而过的几条水渠两旁种满了黄花,黄花有许多别称,我最喜欢的是“忘忧草”这个称谓。大约我是来自远方,这些别致的花能让我忘却对父母的思念。   值夜班的警卫就有了一个额外的工作,每天清晨就将含苞欲放的花蕾摘下来,送到饮事班去,每天都有一大筐的收获。把黄花蒸熟晒干,就成了山珍中的一种。到月底就能在食堂吃上一顿结余,一勺黄花烩肉片。如果等花瓣展开,它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但我们却会有意识地留下一些,让它们盛开,装点着长长的沟渠。然后在沿沟行走时,就能看到许多蜻蜓在花上停留,很抒情的样子。   大运河像一条长带,从园林场一侧欣然而过。夏日里,那略显混浊的河水是我的最爱。那时,除了在井边冲凉,没有地方可供洗浴,而井边在许多时间都有女工在那儿洗衣。午后最热的时候,我就只穿一条泳裤扑进清凉的运河里。水流很急,这正合我意,在嘉陵江边长大的我逆流而上,直到累得不行了,才返回到用石头砌得很整齐的岸边。   果园里有着各类的水果,最值得一提是盘桃。那是一种扁圆形的桃儿,就像是一个个发面的大饼。大的得有个中号的碗大,一个得有小一斤。小的,就和小号的碗差不多了。熟透时,红白相间,煞是好看。盘桃味美,酸甜适度,桃皮一撒就掉,露出红红白白的桃肉,那桃核也很别致,是圆柱形的,我曾留下过数个,弄干净了把玩,于是就想起了当小孩子时,玩的赢杏核的游戏。盘桃糖分足,吃后手指都是粘的。你若不洗,再摸着什么都不爽。当然,还有硕大的水蜜桃,除了形状与盘桃大相径庭,味道同样当属极品。   桃儿得当天摘当天卖。场里的好几辆马车天天往返于市区与果园之间。卖不完的就拉回来,每个班都分上一筐半筐,让你吃个够。晚上吃不完,半夜你还可以摸着吃。这让我对那句成语有了深刻的理解:“半夜吃桃子,照着耙的捏”。如果天亮了都还没有吃完,那桃子就变味了,但绝不会浪费,把它们往猪圈里一倒,那些猪们会连着桃核都吃进去。   秋天的夜晚,则是在蝈蝈和蟋蟀多情的琴音陪伴下渡过的。沿着河堤走着,满耳都是它们亘古不变的抒情。林地之间的大青豆已经收割了,全运到了晒场上,只等脱粒晾干收藏。园中的苹果和梨也都成熟,空气中有浓郁的果香。   那个时节,我们这些男警卫无一例外地被调整到专值夜班,通宵在地里巡察。果树下,成筐的苹果和梨放着,那是没有来得及运回去的。   人为的偷盗并不多见,偷盗者大都是那些野物,狸子、獾是常客。间或有一头野猪出现,这时,小豹就会兴奋得仅次于发情。往往就不跟着我走了,和几条警犬联手,在场里四下逮那些野物。平时绝少吃肉的犬们,会在这个时节迅速增加体重,以便对付即将到来的冬天。天亮后你会在果园里发现它们吃剩下的野物。这时,我会笑着骂小豹:“见肉忘义的家伙!”它并不在意,只拿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整整一个白天,值夜班的警卫都会在自己的床板上睡觉,床板下面就是自己的警犬。忙碌了一个整夜,头一挨着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春去冬来,我本想在春节前回到四川去,但家里来信说,下乡的事还没有着落。估计还要等。我就想,好不容易找了个比较安定的打工的地方,还是待下去更好。于是,就留下来了。那年春节,我是在北方渡过的。   当远处响起隐约的鞭炮声时,我知道除夕已经到来了。而我的面前则是已经熟悉了的园林,每一条小径,每一棵果树,每一个梯坎都已经印在了我的头脑里。尽管除夕之夜它们和平时并没有两样,但在我的心里却总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已经习惯了久不说话的生活,实在耐不住寂寞时,就和树说话,和停在枝头的鸟说话,和我的小豹说话,我会把心事和盘托出,就那么絮絮叨叨地讲着。树和鸟都不会答理我,只有小豹,它会很耐心地听着,时而偏着头,一副懂我的样子。   当大年初一到来时,我们吃到了园林场免费提供的饺子,这让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感动得热泪盈眶。想起我的小豹,把它也带到了出来,分出了一半饺子,让它也过了一个年。   第二年刚入冬,我就和几个伙伴一起,在防风林靠近大道的旁边挖出了一个深达两米长宽各三米的坑,四壁铲平拍实,顶上用白杨的枝丫铺上,再拿运河边成片的紫穗槐细细地编织了一层,用泥土盖上。并在相对的两个角上专门留出两个洞,用于冬夜里烤火时走烟。窖里留得有个土台,上面铺上了厚实的垫草。如果晚上太累,可以合衣在上面躺一会儿。狗最喜欢这里,它们往往会抢先跳上“铺”去,将身体蜷缩在那些垫草中。   夜里,在巡视了一圈后,我们会在这里小聚,生起一堆火,给警犬烤干粮。要说,那些警犬也是很可怜的,本来就是食肉的动物,在一个冬季里只能吃馒头和窝头。冻得很硬的干粮实在难以下咽。我们会在火上给它们慢慢烤出焦黄的锅巴,一块块地掰给它们吃。那烤成锅巴的干粮就很对它们的胃口,许多时候,它们都会将那些锅巴吃净,只剩下里面一块硬心。而这个硬心也不会浪费,就慰劳已经饥肠辘辘的我们了……   ……这会儿,我从暖和的地窖里走出来了,小豹的后脚开着深深的口子,露出了红红的肉来,其它几个警犬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就用大针穿上粗线给它们的裂口缝上,又擦上了特意寻来的羊脂。针扎在那些粗糙的老皮上,狗们并不觉得痛,而跛行状况却减轻了许多。这是警卫班长的杰作。他说每年都要在这时进行这项工作。而我的脚在第一年就生了冰疮。脚后跟开的口子并不亚于小豹。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痛。那是因为我只有一双解放鞋可穿的缘故。实在坚持不住,我抽空进了趟城,狠狠心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双棉胶鞋,这才让冻疮好了一些。但真正痊愈却是春暖花开以后的事了。爱过冻伤的脚在冬季很容易复发。加上那双棉胶鞋有些湿脚,这就使冻疮在第二年冬天又卷土重来。   风依然很大,发出阵阵呼啸,雪花在电筒的花柱下显得婀娜多姿。将一件不厚的棉衣紧紧裹着,小心地行走。园中的小道结上了一层冰壳,摔跤是很平常的事情。   突然,我就想起了家来,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大姐和小弟。当然,也想起了二姐。虽然我目前的际遇都是拜她所赐,但我却一点都恨不起她来。她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比她小七岁的我帮她洗过好几年的衣服,包括她的内衣。但我也记得小时她背我抱我的情景,更记得我在她插队的地方当准知青,和她相依为命所渡过的那一段时光。那时,学校停课了,不放心她一人在农村待着,母亲叫我去了她那儿。已经谈了恋爱继而结了婚的二姐很无助。我时常在梦中惊醒,听到只隔着一个竹篾墙的那边发出压抑的哭声。第二天,她的眼睛就是肿的,以至于无法出工。   一只猫头鹰在前方不远处啼了两声,这种叫短耳鸮的鸟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是因为天太冷,无法找到猎物么,还是在嘲笑我惧寒的模样?我不知道。只有一阵寒意如冰,沿脊柱下行,头上有湿湿的感觉,不知是雪水还是冷汗。   小豹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报警声,头朝着运河边上,背毛耸立。我站下细看,那儿隐约闪出了一些亮光。最担心事情终于发生了,我放开步子奔跑起来。在摔了第三个跟头后,终于来到了近前。提灌站的前面,几个人抬着一台电机正朝着河堤下走,河上早就结起冰,能够过人了。   我怒不可遏,大声喊道:“站住,可恶的贼子!”并把报警的哨子吹得山响。   小豹“嗷”地一声怒叫,箭一般冲了进去,一下就扑倒了一个贼人,那人发出了杀猪般地叫了声,余下的人丢下电机,落荒而逃。闻讯赶来的班长与我一起将那人扭住,而几条警犬则狂吠着赶过了河去,一直将那些人赶得无影无踪。   根据逮着的那个人交待,其余的人都没有跑了。   那一个冬季,再也没有发生偷盗的事。而我,一个打工的少年,因此获得一项殊荣,那就是得到了一个转为正式工的指标。这天大的好事却让我的内心十分纠结,面对别人盼之不到的好事,不知如何取舍。   也就在这时,就在离1974年春节还有几天的时候,家里给我发来了电报,说是新一轮知青下乡将在春节后启动,要我回去。   从报名那天起,我就是一名准知青了,如今,我得将那个“准”字抹去。我不想因为自己没有下乡而让小弟再面临下乡的命运,或者让他也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我婉拒了场方的好意,踏上了返乡的道路…… 哈尔滨治疗癫痫病的医院治疗小儿癫痫需要注意什么问题?陕西治疗癫痫病医院导致继发性癫痫的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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