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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清明祭父(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4:25:20

自父亲去世,我还是第一次给他老人家上坟挂纸。一路上,母亲边走边向我介绍那一座座坟堆,如同在讲述一个个古老的传说!这些年我不在家,好多老人都不在了,除了那隆起的一堆堆坟,留下的只有缅怀和回忆!那些和母亲同辈的老人大都长眠于地下了,母亲的伤感可想而知!

母亲拖着微跛的双腿,颤颤悠悠地走向了父亲的坟头,最后扑倒在父亲坟前嚎啕大哭!我以为这么多年了,母亲的泪早已流干,并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但此时,我却泪如泉涌,父亲生前的一幕幕清晰地闪现在眼前……

父亲生前是个严父,且有点凶悍,以致于他离开的这几年我总会梦见他追着我打骂,我和哥哥姐姐都是那么的惧怕他,“慈父”这个字眼一直是我心中的渴望。但在世人的眼里,他是一个好人,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每次只要有落难的,要饭的人路过我家门口,他总要热情款待,似他们如至亲故友,先让他们吃饱睡好,走时还要打发盘缠。儿时的我却以有这样的爹感到“羞辱”,因为同伴的挖苦讥笑,说我家是个“叫花子窝”,我甚至负气不在家和那些人一起吃饭,晚上不回家睡觉!

父亲还喜欢路见不平,只要谁家吵架他总是冲在最前面,为人家挡棍挡刀,为此没少“中枪”。谁家夫妻吵嘴,谁家又婆媳不和,都少不了他的主持公道。俗话说“劝架的有爱的一方也有恨的一面”,过错方常常对父亲恨之入骨!印象中最深的一次是,一个被他调解的老人在大年初一的早晨坐在我家门口破口大骂,按我们当地风俗是大不吉利的!母亲生性善良,只有默默地把我们拉进家关起门躲让,当时我们对父亲的那个“不满”可想而知,我以为父亲自那以后会有所收潋,没想到他照样是“我行我素”,一直到他逝世都没改掉他爱管闲事这个毛病!

父亲一生坎坷,没少吃苦,但缺点也很多,多得我们总是忽略他的优点,甚至对他心生怨恨。每次他打骂母亲,我都不敢吭声,只能陪着母亲默默流泪……每次他赌输了钱回家拿我们撒气,甚至掀桌子摔碗,我都不敢出声,只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我不会再叫他一声爹,尤其在他当着人众人打过我以后,对他的恨几乎升级到了顶点!父亲走得突然,惊闻噩讯,那一刻我没有眼泪,那个打我骂我的父亲已与世长辞了,再也没有谁陪着母亲吵了又和,和了又吵了。回到家,看到母亲在黑漆漆的棺材旁哭得肝肠寸断,我突然发现母亲对父亲是“恨”在嘴上,“爱”在心里。父亲离开的这些年,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好心人劝道“你就不要再伤心了,他活着常打骂你,他的死对你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母亲总是平静地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这个没有他的吼骂的日子是那么的冷清,感觉一天比一年还要漫长。

母亲还在哭,凄凉的声音被风儿吹向了远方,声音里有思念,有倾诉,唯独没有恨;我们焚烧的纸钱也随风儿吹向了远方,燃放的鞭炮声中有缅怀和愧疚,唯独没有恨,九泉之下的父亲,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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