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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漂泊(散文外二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8:14:52

【漂泊】

就带《论语》吧。

治大国若烹小鲜,半部论语可治天下。就他吧。

这是否该是这个时代富可敌国、波澜壮阔、气吞山河的一次最伟大的漂泊?

完全不像二千五百年前那个九尺六寸的山东大个儿,山一样坐在颠簸的牛车上。肚子已经咕咕在叫,嘴里仍在碎碎地念。

颜回出神地看着瘦骨嶙峋的黄牛屁股在车辕间有节奏地晃动,如果不是肚饿,大约早已沉沉睡去。早上得到通知跟师父出游,兴奋地只喝一瓢凉水就出来了。现在日过晌午,牛困人饥,师父却巍然不动,嘴里只是碎碎地念。

端木赐肩上那个绣花的褡裢里肯定有金子,但却歪在一旁自顾自睡去。子路想必也是肚饿,却竖着耳朵侧身在师父旁边,细听师父那些碎碎的念。颜回用柳条轻轻抽一下牛屁股,那老牛紧走两步后便恢复常态,仍是不急不慢。端木赐换个姿势,仍是睡。

师父原本想做职业经理人,齐景公卫灵公这些老板也曾有意,只是后来都不成功。在本国的老板鲁定公那里做了段时间的中层干部,虽有些成绩,却总不被上层赏识。无奈办了个私塾,却仍想着做职业经理,隔三差五奔波往返,而且染上这碎碎地念的毛病。

牛已经又老又瘦了,车也快散架了,师父也是一头的皱纹了,再过半个月,麦子也该熟了,也不知今年收成怎么样?临走的时候老婆一脸乌云,师父曾经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话真有些道理。

颜回乱乱地想着,轻轻唉口气。

看来只有子路是个好学生,他让俺赶车,自己心无旁鹜,细细地把师父这些年的这些碎碎的念都收录下来,后来和尖子班的七十一位同学补充完善后,终于完成一本手抄本,叫做《论语》。

颜回没想到的是,师父后来也不知怎么就成了圣人,就连差了好几辈的孟子也成了圣人。再后来,宋朝一个叫赵普竟然说半部论语可治天下。

天下治亦或未治,谁知道呢?

时光荏苒,只见真命天子轮番上阵,城头王旗变换,百姓饱或者未饱的,大约只有自己有肚子知道罢。

有一次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得到师父的表扬,但他深深知道,师父那些碎碎的念治不了肚饿,治肚饿得拿端木赐绣花褡裢里的金子才行。虽然,师父那些碎碎的念看上去很美,几乎胜过满脸阴沉、戴一支荆钗的爱妻。

几代轮回之后,一个叫司马迁的编辑戴罪立功,却悄悄地在他编的史书里留了一句,叫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利不起早,你看草民总结得多么简洁明晰啊!

颜回若知,一定大呼:利也,深得我心!倘若无利,若是有权亦无妨,权与利,利与权,动能与势能互换,相辅相成,相得益彰,锦上添花,天作之合啊!

想当年,师父在鲁国也几乎做到首席执行官,管理过程中仍是触了老板的利益,结果被董事会冷落,不得不请辞。那些碎碎的念岂是权与利的对手?!就说那个赵普,不也是收了人家吴越王钱俶的十瓶瓜子金吗?若是没权,如何会有金来?若是金来,权岂会不为人用?

正想着,那二千多年前的古董散落了,满地都是夫子当年那些碎碎的念:仁啊,礼啊,义啊,信啊,孝啊,见利思义啊,为政以德啊,等等,遍地狼籍。

若是被恶言尚且不闻于耳的子路看到,必会拔剑与我拼命。慌忙收拾,胡乱归入背囊,

子路虽不在,仍是弱弱地说一声:

论语早已不治天下,既是漂泊途中而来,且随我继续漂泊吧。

【回收】

每个周末,新村的自行车棚里都会有一对外地夫妻驻守来收购各类费废品。慢慢地,把一些旧报、纸箱、饮料瓶等储存起来成为村民的一种生活习惯。我借此着手培养扬扬,告诉他所有的纸箱、报刊等都是纸浆做的,而纸浆多数来自树木,而树木能净化我们呼吸的空气,改善我们居住的环境等等。我布置扬扬的任务是每周末抽出时间整理一下房间,把杂物整理归类并卖给那对夫妻,收入归己并且可以自由支配。可惜养尊处优的扬扬同学并没有很好的坚持这习惯,与这对夫妻的生意往来只能说断断续地保持着。

有次把几件不用的家具存放他处,一时找不到人帮忙。我跑下楼请他们帮忙,男的爽快,跟我一起搬那些笨重的家伙,用他的三轮车运送。一路攀谈,知道他们来自江西,姓聂。大女儿还在老家读高中,小儿子一起跟了来,就在小城的某处小学借读。我敬他烟,可是他不抽。事后我按约定付了钱,他也似乎有些过意不去,执意要退还十块。我说:不用了,我们赚钱总比你们轻松些。

男的肤色应属比较白皙的那种,瘦且高,留着胡子,若把头发和胡子修饰一下应该可以归类为英俊或者有型。女的正好相反,不仅肤色黝黑,而且整体呈现橄榄型的粗壮。有了那次搬运家具,偶尔见面便不再是点头之交,有时便停下脚步轻聊一会儿。我按当地的习俗叫他聂师傅,聂师傅应该算健谈之人,似乎也愿意跟我分享他的心事。几次之后,知道他在老家的女儿极懂事,可能还要照顾一下老人,但学习成绩很好,两年之后就面临高考。聂师傅可能极想跟我探讨女儿报高师范或者学医之类涉及就业的高考志愿,可惜我谈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来,只是重复让他多听听女儿的理想和老师的建议。

跟聂师傅的话题更多是围绕着儿子。我曾见过几次聂师傅的儿子,身型像妈妈极粗壮,坐在聂师傅收购(或者村民丢弃)的一个黑色圈椅上左转右转,自得其乐。我说:长得这么壮,怎么不帮爸爸妈妈干活啊?他看着我笑,也不回答,自顾左转右转。聂师傅说起儿子不但没姐姐懂事,而且学习也极不用功,周末在补习语数外一节课就得四十元;小家伙吵着参加跆拳道训练班,光是训练服就要三百多元;眼看要升学到预备班了,因工作关系认识某个初级中学总务主任,也送了不少东西,可所托事却没有什么进展。聂师傅有些激动,脸色微微发红。小家伙识趣地从圈椅上溜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整理着旧报纸,拿眼瞅瞅我们。我无言以对,只是劝他船到桥头自然直云云。

聂师傅的妻很少参与我们的话题,往往埋头那些废品,黑红的脸上满是汗水,粘住散落下的一缕头发,偶尔抬头看看我们,露一丝笑容或洁白的牙齿。实际上聂师傅的妻子不若聂师傅憨厚,有时扬扬整理好废品偶尔会问我大概能卖多少钱,我便大概估一个数。聂师傅上门时总与我的估计或多或少相差不远,但若是聂妻上门往往会少许多,扬扬有些不解。我说:可能爸爸估计错误吧。不过我们把废品卖给他们的原因并不纯粹为了十几块钱,我们是在整洁房间的同时让废品有了重新利用的价值,关键的是在保护我们的地球,顺便帮助比我们稍穷一些的人们。

再到后来,如果废旧东西比较少或者家里有一些淘汰的小物件,我和扬扬商定干脆送给聂师傅他们。而他们总有些过意不去,往往执意把几个硬币塞给扬扬。

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有与聂师傅深度交谈了。按时间推算,他的女儿已经结束高考,不知有无考中心仪的大学和专业。而他的儿子也许久不见,不知学习成绩是否有所提高,以及进入那个著名初中的预备班?

实际上,在五楼的厨房我能看见那个车棚的一角。三伏天的晌午,车棚边上是堆成山样的各种废品,聂师傅和妻坐在对面的香樟树下歇息,人行道上铺块厚纸板,俩人汗流浃背,背对背默默而坐。居民甲牵一只快乐的宠物犬快步走过,居民乙驾驶新买的橘红色雪佛兰匆匆驰过。聂师傅的三轮车胆怯而猥琐地躲在灌木后,无休止的回收和搬运让他衰老和疲惫不堪。可是,这世界,搬得完吗?

整个世界都沉默着,只有蝉。那个夏天只有蝉在拼命地叫喊……

【怀念】

那些年,没有白衬衫,衣服也没有设计内袋,兜里永远也不会超过五块钱;那些年,从来不梳头,那些头发长啊长,长到像一只浮躁的鸟雀粗制滥造的窝;那些年胡子也不会剃,唇上的胡和下巴的须像只不修边幅的年轻山羊;那些年,下课后混在低年级的人堆里疯打篮球,内衣尽湿,夜自修便在体温烘干的湿气中昏昏欲睡;那些年还不懂什么是黄色笑话,只是觉得邻桌的女同学长得好看,然后悄悄理一下额头的乱发;那些年很在乎邻座的女孩对自己课堂回答问题的态度,她的那些轻蹙娥眉或是莞尔一笑都会让情绪沮丧或者愉快半天;那些年一顿饭可以吃下一斤面粉做的馒头,倘若没有咸菜,偷摘菜园里没长成的辣椒或者茄子也能下饭;那些年,喜欢走出校园,即使只是骑一辆女式的破自行车,却喜欢解开胸前的第三粒钮扣在街镇上风驰电掣,让阳光拂过那块刚刚开始发育的胸大肌;那些年,若有一双双星运动鞋,前掌后跟都是圆圆的凸钉的那种,或是再有一身镶白条的蓝色运动衣将是一件无比臭美的事情。

那些年,生活中似乎很简单,没有烟和酒,似乎也很少有欺骗。与学校联营的那家面店在磅秤上做了手脚被我们一位眼睛有残疾的学长拆穿后,借晚自修的时段打了他,我们立刻撸起袖口,拆了宿舍床上的铁管,卸了桌椅的腿准备去砸光那家黑店。

那些年,骑着那辆破车去看海。我们都不知道大海有多远,只知道就在北方,就在那条宽宽的柏油路尽头。我们没有目的,甚至也没有考虑意义或者主题思想,我们一拍即合,我们出发。

我们骑得很快,我们轻松超越慢慢踱步的牛车,超越碎步慢跑的驴车,再努一把力,我们甚至超越突突突突震耳欲聋的拖拉机。那些柳树、杨树、刺槐飞快地倒退,就连风也被我们穿越。当然风的前面还有风,风就是我们的方向。我们的破车都达到速度的极限,他们的三角架、链条、钢圈、脚蹬子都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可我们还有无穷的精力,正在透过汗水,透过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

有谁的链条断了,我来拖你吧。

有谁的轮胎爆了,如果没有修车摊,那就骑着钢圈上路吧。

有谁骑不动了?那你就一个人在后面边骑边哭吧。

我们克服困难,我们帮助弱者,但我们不同情懦夫。

加油,还没到海边你就草鸡①了!你这笨蛋!

大海就在前面,你闻不到风里已经有一丝咸腥了吗?

你感觉不到风比刚才树荫下里的更凉吗?

你没看到路边的树越来越少,越来越矮了吗?你没看到路边一蓬蓬的茂盛的黄西菜②吗?你没吃过用它做的包子吗?

加油!别让我看不起你!

大海就在前面,你听到海浪的声音了吗?愤怒地击打礁石或者海岸的声音!你听到鸟叫的声音了吗?海鸥或者其他什么鸟儿,她们正在从云端直冲浪角,她们是天与海的信使,你相信吗?你听到汽笛的声音了吗?一艘船大概正准备进港或者再次出海,船仓满满或者信心满满!

努力,我的兄弟!

人生总得见大海,哪怕只有一次!

①草鸡:北方方言,有揶揄意。常嘲讽半途而废者。

②黄西菜:一年生草本针叶植物,盐碱地特产。在山东半岛沿海地区盐碱地生长较多。可食用,开水焯后凉拌,或加虾皮等做成包子,味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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