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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那些年代,那些事(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57:49

炮声停息下来,我们已成了十四、五岁半大不小的“小青年”。

虽然那时,城墙被扒开了几道宽宽的豁子,可街道还是原来的老样子。“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蓝蓝的天上悬着红红的大太阳,悠悠地飘游着几朵白云,图画似的,这正映衬了人们对新生活新时代的憧憬,喜悦之情扬溢。我们这帮“小青年”更是被这样热烈的气氛感染着。

那时,县委书记已是刘波,他和我们“小青年”关系甚好。当时的县委、政府人员不多,党务、政务也很少,即使县上召开全县干部群众大会,书记要讲话也是他本人在纸烟盒上写个提纲,拿着上台就讲开了,根据提纲,联系实际,讲得有声有色,很生动。刘波没有一点官气和架子,他一有空闲,就蹲在中街一家商铺门洞下的棋摊上和人下棋,有时一蹲就是一上午。可下午,一般他都要到球场。

球场就是篮球场,在城北的山崖下,大家清理出的一块平摊地面,南北各用两根粗杆子,钉了木板,板子正中钉上铁环,栽起来就是篮球架子。我们这帮“小青年”个个都是球迷,常常家里活不干,还忘记了吃饭,整天都在球场里撒野般地狂奔,家里人唠叨、骂,我们也从不理会。机关单位也有不少球迷,他们一到下午也是急匆匆地赶到操场来打球。刘波书记来了后,就把干部分成一队,“小青年”分成一队,有时候他当裁判,有时候就参加到我们这一队里,两队上场,激烈拼搏。他当裁判时总是处处偏向和呵护着我们,因为干部年龄都大,像刘峰、杨林、高发新、侯还兆,都是机关单位领导或骨干,我们还是未成年人。他参加到我们队里时,就成了我们的骨干队员和教练。由于他的培养和呵护,我们对篮球的爱好和兴趣越来越浓,技术提高很快,和“干部队”有时就旗鼓相当,不分胜负。1951年,我考上了隰县师范,在班里是篮球队的队长,还被选进了校队,经常参加校内校外的篮球比赛,成了有名的6号篮球队员。

那些年代,干部的作风过硬。县委书记下乡都背着铺盖卷,在村里吃派饭,和贫下中农住在一起,从不搞特殊。群众找领导办事或反映情况,找见了,就地蹲下就谈,说定了,站起来走人。1954年,我从隰县师范毕业参加工作,分配在北桑峨完小担任教师。第二年,我被评为地区优秀少先队辅导员,到临汾参加表彰会,那时山区县还不通班车,全程步行。我们一起到临汾开会的还有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高明秀,他还背着铺盖卷,我是受表彰的模范,不背铺盖。那正是暑假期间,天气炎热,我们走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淋漓。走到蒲县薛关的时候,正巧碰着一辆下临汾的胶轮马车,高部长说:“咱们搭这辆马车一起走吧?回去按规定报销。”于是,和赶马车的搞定了价钱,坐到了马车上,赶天黑到了黑龙关,在一家小旅店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路悠哉游哉地到了临汾。高部长笑着对我说:“小伙子,坐上这辆马车,脚底没有打泡,咱们一路可是享了大福啊!”

“文革”初期的一个冬天,我到临汾开会。返回时,车站发的是一辆敞篷大卡车,心里直觉着倒霉。因为按车站规定隔一天发一次轿子车,这天本应是发轿子车的,却开来了一辆大卡车。大卡车也得坐呀,我扳着车帮趴上去,依车沿坐了下来,这时我发现坐在我前边的是县委书记丁必恭。车开了,在土路上奔驰,扬起一股一股的黄尘,车一停,黄尘就像猛兽般地直向着人们扑来。上山时,天阴得重了,也刮起了风,冷得让人发抖。这时,丁必恭书记从他的包裹里拉出一条围巾围在脖子上,接着又拿出一条白毛巾递给我,要我勒在头上。可我偏有那么一股子倔强劲头,那时正在学习“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要去”的精神。心想:我也要当好同志,不怕苦,不怕死,还怕这冷?我没有要丁书记的毛巾,一路挺着胸脯,迎着扑面的冷风,心里还默念着《钢铁是自样炼成的》里的保尔。现在想想,当时还就是有那么一种精神,正是有着这么一种精神,几十年曲曲折折、坎坎坷坷经历过了,如今回想起来,还是觉着苦中有乐,温馨浪漫。

改革开放的前夕,我调到县委办公室工作。当时县委书记是杨家洪,工作认真,有着焦裕录式的工作精神。有一次,我随他到太古乡调研。午饭是在乡政府食堂吃的,一人一碗面条。饭后,我按规定去事务室交粮票和钱,可太古乡党委书记王宝山坚决不收。他曾是我当年的学生,又是县委书记第一次来太古下乡,这粮票和钱怎能收呢?返程,到了路上,杨书记问:吃了饭给粮票和钱了没有?我说没有。我如实对他说明情况,可他仍带有指责性地对我说:“人情是人情,可人情不能代替原则,这是我们共产党员时时处处应该遵守的准则!”他的话让我感到内疚,也让我觉得温馨。

那些年代远了,那些事却没有淡忘。社会发展了,时代进步了,经济富裕了,可我觉得我们应该遵守的传统和精神却也改变了。这是我们的失误或错误。如果我们能一如既往地坚持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坚持老一辈革命家的革命精神,在改革开放的激流大浪中勇往直前,我们的事业必将越来越兴旺,美好的“中国梦”就会早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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