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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少年月下的故乡 (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26:17

今年的中秋之月,不似往年那样明亮、皎洁、宁静,像极了一个久居深山未见世面闺房里害羞的女孩,任你千呼万唤却始终躲着不肯露面。苍穹依旧灰暗不见一丝月光,夜幕深沉下的天空上云遮雾盖浮光掠影,不知是人们的刻意打造、传颂,让月里嫦娥感动得泪雨欲哭,还是民间错意的祭月、拜月,让蟾宫玉兔不领此情?今年的中秋之夜,月色,是如此薄幸却又是如此的矫情。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乃心上人。”月亮,有许多不同的叫法,蟾宫、玉兔、广寒、太阴、玉盘等等。守月华,是中华民族一个古老的民俗,它总是与“天狗吃月”的传说连在一起。万物禀阴阳而生,传说,太阳为真火,太阴月亮为真水;日之精、月之华,金乌、玉兔互为阴阳。一年之中,端午为正午,是太阳之精极致之日;中秋为太阴,是月亮之华极致之夜。采天地之灵气,受日月之精华。天地万物,皆有灵性,沐阳光雨露,享月色光华,而贪狼天狗,贪心太重,欲吞月亮独占月华,人们不忍月亮任其吞噬,故在池塘边与水井前望月守护,或用铜盘盛水映月围坐静守,众志成城造就浩然之气,让天狗知有人守侯正气凛然而知难而退,从而永葆月之美好,这便是最初传统“守月华”的来源。“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丹青夜夜心。”嫦娥奔月的传说,最古典的说法,是嫦娥私自偷吃了王母娘娘赐予后羿的长生不死药而飞升天界,而被王母惩罚关闭在广寒宫,永世不得超脱的仙女故事,后来,特别是现代,人云亦云凭空臆造,便让原本具有教育意义的故事,变得靡迷面目全非。天仙艳丽,世人难为,纵得永生,又能何为?无论是负心薄幸自私自利,还是为爱奔月,也不过是一场梦幻。民间祭月亮,拜月神,所表达的是敬畏神灵,追求美好的一种愿望,月月有月圆,月月有月缺,元宵之夜,七夕之时,皆有却是与八月十五中秋之月无关。

“每逢佳节倍思亲”,中秋节是中华民族传统节日中重要的环节,也是万家团圆的日子,中秋节与吃月饼往往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中秋吃月饼的习俗,据老辈人讲,与流传在阜阳一带《八月十五杀鞑子》的传说有关。八月十五杀鞑虏,是在中国广为流传的一个故事,讲述的是元末时期,在中秋团圆之际,刘伯温通过月饼向广大农民传递杀鞑子信息,从而成功起义的事情。

看月亮,思故乡。中秋节,是童年中永远抹不去的记忆。记得孩童时的中秋之夜,赤脚、秋衣、月光如练夜色如霜。群山逶迤依山傍水的山庄,一群少年、儿童,嘻笑在村前晒场的月光下,吃着父母买回的冰糖、果仁月饼,听父辈讲“嫦娥奔月”“吴刚伐桂”“关公月下斩貂婵”的传说,还有那“八月十五杀鞑虏”“八月十五守月华”的故事,心如泉水般纯净、如月色般敞亮,不带一丝欲念。月饼是那种一角钱能买两个、饼皮薄薄的那种。吃月饼也不是大口大口地、一个一个地吃的那种吃法,而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慢慢品尝,或吃到高兴处偶尔会用手掰一点下来,赏给某些馋得眼睛大大馋涎欲滴的小孩。大人们总是会告诉吃着月饼自家的孩子,少吃一口留一点或分一点给村里那些没有月饼吃的弟弟妹妹们,分享是一种品德,也是一种快乐。

皓月当空,夜凉如水。虽然,已到了“八月仲秋,烤火不休”的季节,却依然抵不住节日给村庄带来的激情与浪漫。大多数青年、少年与儿童,仍凭父母的催促,依然迟迟不肯回家去梳洗就寝,兴致勃勃光着脚板地围坐在月光下,叫着嚷着要听故事老人讲那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古老传说或是祖辈遗留下来狐精鬼怪的故事。少年儿童特别喜欢听“善鬼,恶鬼”类的鬼故事,听过之后便有许多认知与感慨,又怕又爱听的那种。偶有读过几句唐诗的老人,一边看着饶有兴趣听着故事、吃着月饼的儿童,一边用深邃的目光抬头望向天空的一轮明月,一付老学究的模样,摇头晃脑地念着“明月几有,把酒问青天”“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故乡的月亮,仿佛有些灵性,她总能给人以安慰,永远都是那么静谧、皎洁、明亮。

山影朦胧,如诗如画,生产队里的青年、少年、儿童齐聚在一起,守月华、吃月饼、听故事,与物欲无关,与世无争,那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坚强、团结、友爱与纯粹,在那“老大新,老二旧,老三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年代,童年的故乡,刚刚有了电,村村有了广播,手表、收音机、自车行、缝纫机,对一个相对贫穷、落后的山村来说,那都是一件件很奢侈的物品,只有那月光,静静地陪着社队的广播,无私地奉献着爱心,给人以希望,给人带来快乐、带来激情。平静的生活,自立更生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让古老的村落,从一阵阵创业惊喜中充满了敬慕。

十五月亮十六圆,少年月下是故乡。今年的中秋之夜,守了一夜的人们依然未见一丝明月;十六的晚上,鄂南大地上的夜空,依旧泪雨淋淋,人们只能靠回味才能够让月亮高悬在心房。童年的月光下,听老一辈讲述那古老的故事、唱那古老的民谣,是劳累了一天的人们缓解疲劳的一种方式与乐趣,特别是在象征着“团圆,幸福”的中秋之夜。记忆深深中的中秋之夜,那是多少年后任你花多少钱,都无法买来的一种眷恋。

霜叶居士

于2018年农历八月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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