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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寂静芳华(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1:52:06

每天早中晚我都会轨道一般经过学校食堂门前的小广场,每日我都会迎着朝阳披着晚霞从她身边轻轻走过。据说她是一株穿越了五百年时空而来的紫薇树。

六月将尽,骄阳一日烈似一日,春风早已随手收走了一大拔一大拔春天的道具;夏天开始变得越来越朴素,越来越单调,越来越寂静。

突然有一天,办公室的同事们都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好漂亮的紫薇花哟!似乎头一次才发现了她的存在,犹如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这不由我记起了白居易描写紫薇花的诗句来:“独占芳菲当夏景,不将颜色托春风。”

这一树紫薇花还真的是不同凡响,一树的繁花爆满蓬勃茂密的枝叶之上,竟无法以朵来计算,开得是密密匝匝,花团锦簇,热烈奔放;像一束燃烧的火炬,又犹如一顶特制的皇冠,精美绝伦。桃红色的花瓣精致优雅,高贵大气,真的是美到蚀骨!从远处望去恰似天边的一道彩虹,如天空的一片云霞,又彷如一个亦真亦幻的梦境!身边几个文字功夫十分了得的大伽们早已文思泉涌,佳作纷呈,而我却一直惊呆于她那沉鱼落雁悸魂动魄的美丽,生怕触碰到她那敏感的肌肤。我想郁达夫对故都槐花的痴迷大抵也不过如此吧!

罗丹曾经说过:“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十几年前,这株紫薇就一直静静的站在求真广场和求真大楼的背后,我与她虽千百次的擦肩而过,但一直都不曾有过太多的关注。后来听说她是神农架林区五百年前的一茎野紫薇根的化身,便开始对她肃然起敬。

她原本是不开花的,喜暖湿,喜光,亦耐阴耐旱;喜温亦抗寒,生命力极其旺盛,萌蘖性强。还有极强的抗污染能力,不惧土质钙化,不拣土壤酸碱。她极其敏感,就算你是轻轻抚触,她也会枝叶摇曳,所以世人又唤之以“痒痒树”。你看她树干虬曲,洁白而光滑,褐色的树枝饰有斑驳的岁月痕迹,最让人震撼的是她短矮粗壮的主干处的扭曲程度和腐洞自我修复印记。不难想像她曾经历过多少的风吹雨打,霜雪摧折,雷电震裂!她原本是不开花的,那时候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与故事,直到迁徙栽种十年之后,一个特别精心的花匠把她和人工培育的紫薇进行了嫁接,并像照顾儿女一样细心呵护,于是,她便开启了属于自己的绝代芳华。

起初,她的花并不多,以致人们意识不到她的存在,就像一个成长中的年轻人。她的生长速度缓慢,夏天给人的印象就是枝叶繁茂,微风过处婆娑起舞。但你细看她的花朵还真的是精致美妙,悦目赏心。绿色的花萼中抽出六根细丝,缀着鲜艳的花瓣,配以黄色的花蕊,红黄相间,在阳光的映照和绿叶的衬托之下,仿若少男少女灿烂明净可爱的脸庞!

紫薇花虽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没有荷花的清高脱俗,亦没有桂花的馥郁芳香,梅花的孤傲坚强。但她却以花开满树艳丽如霞搏得“满堂红”的美誉,又以其在夏秋少花季节长达四个月的花期,赢得“百日红”的美称,更因其“好运”的花语而深受人们的喜爱!

听风低语,自开自谢,紫薇花的谢幕,不似桃李的落英缤纷,有别茶花的颓然枯萎,偶尔伴随着粉蝶飘飞,天女散花,她的飘逸与浪漫于寂然无声走过夏秋,完成落红的超度。

我曾在前年的冬天仔细端详过花叶脱尽的紫薇,在瑟瑟的寒风中,粗短的主干上几十根勃发的枝条全裸伸向空中,显得格外静穆。课间一大群学生歌舞在她周围,我特别有感触地写了一首绝句《咏紫薇》:“千手迎春不惧冬,寒来阳光还天空。为师当与紫薇同,老树成就新枝梦。”紫薇经历五百年的风风雨雨修炼,才在静谧中呈现出一树的繁花,我们有多少教师穷尽一生,默默耕耘,只为来年孩子们的绚丽绽放,只为无数的梦想与无限的未来,只为大写的芳华。也许他们看不见花开,但花香已经传播开去。生活中,有无数的人们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正如校园里无数株成长的小紫薇,正如城市乡村道旁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红紫蓝白的正在绽放的紫薇花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芳华,但有一种芳华却寂静无声,季节悠长,且不会随着日起月落而淹没消逝。“晓迎秋露一枝新,不占园中最上春。”杜牧的一首紫薇花最是能写尽紫薇花不与群芳争春,淡雅高洁的风骨和一枝独秀的品格。

其实,只有在宁静的黎明,抑或安谧的夜晚,你才能真正感受到紫薇独特无尽的芳华,那是一种岁月无痕青春永驻繁花不败的生命燃烧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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